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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本制造”神话为何破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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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ttp://www.chinawatchnet.com 2002-5-9 11:10:4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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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大电子巨头六家巨额亏损
■松下电器出现48年来首次亏损
■索尼公司成为惟一盈利巨头
近日，日本七大电子企业2001财年（2001年4月1日至2002年3月31日）的决算报告陆续揭晓，除索尼盈利153亿日元外， 其余六家全部陷入巨额亏损，其中日立、松下、富士通、NEC和东芝创造了各自历史上的最高赤字额，而松下更是48年来首次出现亏损。曾以“日本制造”在全世界演绎神话的日本制造业如今怎么了？昔日的“制造业帝国”，为何陷入了今天的尴尬困境？
■日立、松下和NEC 亏损额分别创下历史纪录
日立制作所的年报称，截止到3月底的2001财年营业额比去年同期减少了5%，为7.99万亿日元，净亏损4838亿日元，居各家亏损之首，而在2000年度，日立的纯利润是1043亿日元。据日立制作所信息通信系统部门分析，此次造成巨额亏损的主要原因是以通信系统为中心的硬件设备的价格下滑，营业额比前一年减少了11%。而与此同时软件和服务方面的优势得以保持，增加了16%的营业额。对于下一年度的经营情况，日立制作所的八木良树副社长指出，各家企业都不要指望在今年夏天之后就有转机，经营的好转只能等到2002财年的下半年。日立同时预计，2002财年其将逐渐实现V字恢复，实现营业额8.1万亿日元，盈利600亿日元。
松下2001财年营业额下滑10%，48年来首次巨额亏损，高达4310亿日元。根据松下2001财年的财务报表，其巨亏的最主要原因是美国遭受“9·11”重创之后，松下的IT、音像、通信网络产品在美销售大幅萎缩，最多者比去年同期下降60%多，而家电、元器件和工业设备这三类降幅较小。也就是说，松下电器在美国市场巨幅下滑是导致其2001财年亏损的重要原因。松下电器产业社长中村邦夫现在面对这份“令人羞愧的业绩”时却表现出对未来财政年度恢复景气的信心：“我们已经完成了事业机构的重组，相信新的体制足以在明年的经营中发挥作用”，但同时他也表示，“本来希望明年能有5%的营业增长，但考虑到电脑和移动电话的市场情况短期内不会好转，所以明年的营业增长目标只定为3%。”
4月25日，NEC也公布了其2001财年连结决算报告，营业额为5.1万亿日元，同比减少了5.7%，亏损3120亿日元。根据其年报分析，NEC在电脑、半导体、电子元器件等领域销售额骤减，而软件、网络支持和网络服务等方面则处于增长状态。NEC预计，2002财年前期实行的重组、减员措施将会显现效果，加上扩大在中国生产电脑和移动电话的规模而降低的成本，明年将有800亿日元的营业利润。另外，NEC还将进一步削减零组件采购费用，该公司2001年度零组件采购费用已比2000年度压缩了15%，但因产品跌价使得采购费用削减无法反映到利润增长上。2002年度，NEC为降低成本，一方面将扩大向中国零组件厂采购规模，以缩减20%的采购费用；另一方面将在中国生产电脑和移动电话的规模扩大为上一年的4倍；此外，彩色液晶显示器也将开始在中国生产。届时，从NEC出厂的电脑中将有70%是在中国生产的。
■富士通、东芝和三菱电机 踏入“亏损大户”行列
对于富士通来讲，创业以来首次出现的3825亿日元亏损同样让其很没面子。究其原因，是在半导体、电子元器件等行业销售业绩下降了28.1%，对北美的通信传输系统业务量又大幅萎缩；富士通对国内金融市场提供的服务器业务虽然不错，但计算机供求平衡的失常以及零部件的价格上扬，都使利润的确保难以为继。富士通对明年的预测则很是低调只求达到营业额增长4%，收入与成本打平，不盈不亏。富士通预期2002年度其半导体业务亏损将缩小，信息通信事业部在放弃台式机硬盘业务后，获利可望达到损益两平。软件业务方面，其在日本市场业绩将出现2位数增长，成为其主要获利来源之一。此外，由于电子产品、零组件市场前景不明，富士通仍计划于4月到6月实施下一阶段高达数百亿日元的重组计划。对此，高谷卓副社长解释道：“我们宁愿制定忠实于实际情况的目标，而省得（达不到目标的时候）再去修改它。”
东芝公司的冈村正社长于4月25日公布了东芝的2001财年连结决算报告，营业额为5.39万亿日元，同比下降了9.4%，赤字为2540亿日元。受IT业市场低迷的影响，东芝数字多媒体和电子元器件部门业绩下滑最为严重，其中由于电脑内存价格下跌，数字类器件的需求萎缩，销售额同比下降了31%。东芝预计2002财年由于裁减人员等降低经费的措施和影像类电器的需求增长，2002年度其业绩可望出现强劲反弹。各主要业务方面，除重电系统事业因与三菱电机合并的关系，营收及获利将双双衰退外，其他业务营收及获利均可出现正增长，2002年度营收将达5.85万亿日元，比2001年度增长8.5%；税后盈余可达230亿日元。但东芝称，目前IT市场景气能见度仍偏低，因此它将继续进行重整计划，以提升集团获利能力。
三菱电机于4月26日公布的连结决算报告显示，其营业额为3.64万亿日元，亏损额为779亿日元。三菱电机将亏损的理由归结为世界经济不景气，商业环境恶劣，日本企业生产减少和固定资产投入减少，消费者购买力下降等因素。三菱还特别指出，对IT产品需求的急剧减少，导致库存增加，价格下降是其业务不景气的另一主要原因。三菱电机业务下滑最大的两个部门是工业自动化系统部门和电机设备部，它们的营业收入同比分别下降39%和34%，下降的原因无外乎是对IT相关产品和半导体元件需求的锐减。值得庆幸的是，其家用产品部销售额仅比去年下跌1%，保持在7261亿日元，营业收入同比却增长了30%，达到371亿日元。这也是三菱电机在以上6家企业中亏损最少的原因。三菱电机谨慎地将今年预期营业额调整为3.7万亿日元，力争盈利250亿日元。
■索尼公司成为 去年惟一盈利的电子巨头
一枝独秀的索尼公司本年度的营业额比2000财年增长了3.6%,为7.57万亿日元,创历史最高纪录,并首次超过松下电器，仅次于日立制作所位居第二。其纯利润虽然比去年同期减少了8.6%，但在其他电子巨头纷纷陷入赤字的愁云惨雨中，153亿日元的利润理所当然地成了惟一的亮点。尽管如此，索尼也在年报中老老实实地承认，其营业额发生增长的主要原因是家庭游戏机的销售增长了51.9%，同时营业额增长的行业还有音乐唱片、电影和金融等；而其赖以发家的“主业”——包括电脑在内的电器行业则由于市场低迷和价格竞争激化业绩节节下滑，减收多达2553亿日元。
索尼预期2002年度其营收可望创下历史新高，凭借6%的增长达8万亿日元，纯利润将是2001年的9.8倍即1500亿日元。其中电脑的出货量将由2001年的350万台增加到440万台，包括250万台笔记本电脑和190万台台式机。此外，向海外的供应台数将首次超过日本国内，占到60%的份额。索尼认为需求正在回升的半导体等电子组件将成为其营收增长的主要动力。获利方面，其影音设备为主的电子产品事业部获利不易出现更为明显的增长，但游戏及电影方面的业务获利则可望大幅攀升。
■全球经济不景气 日本也不例外
日本经济对信息产业依赖严重，并且60%的电子产品向美国出口。由于世界经济不景气，特别是美国发生了“9·11”恐怖袭击事件以后，信息技术及其相关产业需求减弱，使得日本信息技术及其相关产业相继削减设备投资额，导致去年第四季度的设备投资比上一季度减少了12%。这是日本设备投资额自1980年以来的下降最多的一个季度。
面对2001财政年度这些令人难以启齿的高额赤字，各家企业均指出，拖住盈利后腿的主要因素是以半导体为主的电子元器件和电脑、移动电话的销售额大幅缩水，造成库存积压严重，进而致使工厂开工不足，间接又影响到了市场需求和消费能力的提升，形成恶性循环。
全球经济已经转向以制造业加信息技术为主要发展方向的一个时代，现在很多日本企业都在探索怎样把传统的制造业核心力量与新的信息技术两者有机地结合起来。实事求是地说，日本制造业曾经凭借其先进的生产管理、质量管理造就出一批工业化巨人。但在今天是技术主导而不是生产主导的时代，日本企业有些落后了。
日本制造业在领先技术上的萎缩导致日本品牌在延伸上的不畅。以前日本产品的质量、性能遥遥领先于别国同行，没有什么竞争对手。但现在很多国外厂家用的零部件质量和产品性能均和同类日本产品差距不大，再加上低价位，自然抢占了更多的份额。日本瑞银华宝的一位高级分析师指出：“艰巨的任务还在前面，靠卖电器赚钱将越来越难，即便是索尼这样鼎鼎大名的牌子也难以幸免。”传统电器的油水已被榨干，利润空间越来越小，加上市场饱和与价格竞争激化，传统电器的销售和市场占有率的下滑已成为日本电子企业业绩不良的直接因素。从大众化产品中脱身，转向高端产品，已成为几家巨头调整策略的重点。
■传统家电制造业 赚钱越来越难
今年3月底，日立宣布在中国停止生产和销售低价彩电产品，与合作了21年之久的福日公司分家，另一家主要生产背投彩电、等离子彩电和液晶彩电的日立(福建)数字媒体有限公司悄悄成立。原因很简单：中国彩电业竞争激烈，日立在中国生产的普通彩电几乎已无利可图。因此日立在中国将放弃“低价彩电市场”，而将主要精力放在包括轻型大屏幕背投彩电在内的高附加值彩电产品上。 不久之后的4月25日，松下电器宣布，从2003年1月1日起，将重组旗下五大集团公司全力进军六大市场领域。这六大领域包括：松下AVC网络(包括网络产品)、固定线路通信、移动通信、汽车电子、环境系统和松下工厂解决方案(包括制造系统)。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在七大电子企业之后排在第二军团的夏普和三洋电机在2001财年均获盈利。其中三洋电机得以盈利的原因主要是其数字相机和音像方面的业务取得长足发展。而夏普营业利润劲升的秘密就是液晶显示器，其产值占公司年销售额的32.8%，营业利润高达64.1%。2001年度，液晶显示器在夏普公司产品中的比例更高达43%，发展势头非常猛烈。
■日本企业管理 仍停留在大工业时代
在当今的“IT时代”，日本企业界出现了一个怪现象：越是出身名门的企业，越是容易陷入困境。对此，有关专家指出，许多大企业的制度已不能适应时代的变化。在批量生产、批量销售、物质生产效率甚高的70时代，日本经济的成长率约10%；80年代后，以混合创新、知识生产率为中心的环境不断变化，日本企业的体制，并没有随之变化，很快便由世界经济中心滑向利益圈的边缘，成长率低于4%; 90年代以后，在以市场经济全球化、知识价值增值、信息化社会大发展的环境下，日本企业的体制仍然没有根本改变，一下子被抛到这种经济圈的外面，成长率约2%左右。以大工业时代的制度体制来管理信息时代企业，这是许多日本大企业的致命之处。举例来说，大凡日本的企业集团，其决策程序实行一种禀议制度。一项提案，无论从下到上，还是从上到下，要经过一个上下反复的周期，特别是涉及企业投资新项目等重大事项，一般要经过至少几个月的时间，由下至上层层汇报、审批，最后由取缔役会议讨论决定。这个决策程序，包含了该项目的可行性研究、市场调查以及向外部的咨询、论证等步骤，具有相当的科学性，因此很少失误。但慎重之余，失之于决策过程太长，过于缓慢。在信息化的今天，这种决策制度尤显落伍。
同时，在日本企业里一般等级分明，下级对上级惟命是从。这种严格的等级制度限制了企业员工的积极性和创造性，妨碍了企业信息的沟通与创新变化。
■日本企业成本偏高 导致竞争力下降
此外，虽然日本许多企业集团在海外遍布工厂和企业，但这些海外企业当中，真正实现本地化的还很少。日本经济界早已流行一个时髦的用语，叫做企业的国际化，经济的全球化。如何尽快地突破封闭、保守、民族主义的禁锢，成为真正的国际化、多国籍企业，是日本大企业面临的又一个挑战。
对于这一现象，不少学者把它看做是日本经济改革的一个重要措施。“终身雇佣制”的退隐，其根本原因始于日本经济的内部危机。但由于机构改革和裁员而产生的特别退职金，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对于本是在去年苦苦支撑的这几家企业，无异于雪上加霜。此外，大量的裁员造成去年1月至12月日本完全失业率从4.9%持续攀升到5.6%。国内就业状况日益严峻，居民收入持续减少，直接导致个人消费支出持续低迷，进一步令这些以生产消费类产品的企业失去了市场。
日本企业成本偏高，导致国际竞争力削弱是一个突出的问题。在日本国内，主要原材料的流通渠道由少数几家大型制造商或商社所把持。即使想使用韩国的钢板及台湾地区的树脂等价格低廉的材料，在日本也无法实现自由调拨。其他的成本方面，税金、电费、水费、房租及物流费没有一样不高得令人难以忍受。
由于不堪承受本土高昂的生产成本，加上国内需求低迷，经济长期停滞，日本企业纷纷对外谋求发展。大规模向海外转移，导致日本国内产业空洞化现象严重。日本产业结构审议会新增长政策小组去年曾在一份报告中指出，日本企业加速向海外，尤其是向亚洲的转移，将导致日本就业机会减少，本土产业和技术空洞化。该部门估算，如果任由这种倾向发展下去，日本的经常项目盈余将大幅度减少，到2006年至2010年期间，本来可望达到3%左右的日本经济增长率将停留在0．5%的水平。成本居高不下，产业和技术的空洞化趋势，加上向海外不断加大的投入，也是各家连结决算多为亏损的原因。
■政府经济政策上“不作为” 将拖垮日本企业
虽然小泉首相本人以及日本政府有关官员近日一再表示日本经济滑坡已经到达谷底，有望逐渐复苏，日本各大企业也普遍对明年业绩持乐观态度，但日本国内外各界舆论已经显得不再有耐心。4月中旬，美国财长奥尼尔在G7财长会议期间发表讲话，呼吁日本在6月前提出具体的经济结构改革方案。奥尼尔指出，他对日本首相包括放松管制、邮政服务私有化、公路征税等问题十分关注。奥尼尔称理解日本政府工作的难度，但至今仍没有看到任何具体措施。
4月26日是小泉纯一郎当选日本首相一周年的日子，根据日本报章发表的一份民意调查显示，小泉及其内阁的民望已跌至40%左右，与去年当选时的80%到90%相比有天壤之别，反映出日本选民对其处理经济及改革的手法已经越来越不满。日本《读卖新闻》的调查显示，42%的受访者认为小泉内阁做事拖沓，另有38%的人表示不能支持其政治立场。
4月18日，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照例公布了新一期的世界经济展望。IMF指出，尽管诸多因素表明全球经济活力已经恢复，但是目前威胁全球经济复苏的几大风险依然存在：油价无疑是其中最重要的因素，由于中东局势扑朔迷离，如果在未来发生油价暴涨，将很可能再次把全球经济拖回到衰退的泥潭。另一个重要因素就是日本，这个经济巨人如果还不能尽快“从睡梦中苏醒”，那么他将严重阻碍全球经济复苏的进程。
IMF在展望中对日本的经济状况表现出特别关注，指出日本经济已经处于战后最糟糕的时期，也是20世纪90年代以来的第三次衰退。据IMF的估计，日本的物价水平有可能连续第四年呈下降趋势，漫长的通货紧缩局面仍没有改善的迹象。对此，IMF认为，日本政府和中央银行一直拿不出有力的改革措施可能是所有问题的症结所在。IMF同时认为，日本之所以陷入战后最严重的衰退并不是货币政策和财政政策的力度不够——目前日本的货币政策已经陷入流动性陷阱，而财政政策也由于政府债台高筑而收效甚微。最根本的原因是日本政府的“不作为”。虽然小泉上台之初许诺了种种结构性改革计划，但是至今日本政府什么都没有做。对此IMF提出强烈的批评：如果日本政府还在观望并寄希望于全球经济复苏之后拉动日本经济走出衰退的话，日本必将为自己的行为付出沉重的代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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